第40章

“霍云川——”

“别担心……”

几乎在她开口唤他的同时，门内传出霍云川的声音。

痛苦还在持续，霍云川一向沉稳的嗓音像被什么无法抵抗的力道狠狠碾过，碎得不成样子，一句几断。

即便这样，还是尽力包裹上了一重故作轻松的笑意。

“一点小问题，不要紧的……”

“这里面……有应急呼叫的按钮，如果我自己处理不了，我会叫值班室来人的……”

“别害怕，很快就……很快就好了……”

“我……我要洗漱一下，半小时左右，抱歉，你稍坐一会儿……”

声音虚弱破碎得令人揪心。

却又因为条理清晰，指令明确，而暗**一股特别的力量。

江雀听着听着，满心慌乱就被抚平了。

江雀稳住神，也稳住声音：“好，你慢慢来，不急，我就在外面，你有需要随时叫我。”

“好……谢谢。”

里面不时传出一些响动。

时轻时重。

江雀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一直为他悬着心。

直到一阵有些漫长的安静之后，里面传出花洒的声音，江雀才稍稍放心下来。

能去洗澡，应该是不那么难受了。

时间比霍云川预计的略长了一些。

大概四十分钟。

霍云川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宽松的运动裤和短袖T恤，软羊皮拖鞋。

头发也洗过，刚吹干，毛茸茸的，连那点胡茬也刮过了，身上散发着沐浴液和须后水混合出的浅淡清爽的香气。

从头换到脚。

就只有左手上的婚戒没动。

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干净又精神。

“抱歉，让你久等了。”霍云川若无其事说。

他这样费心收拾，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江雀也就不再问什么好些没有之类的扫兴话。

“刚刚好，来吃饭吧。”

江雀把盘子端上餐桌，语声轻快自然得好像刚才他就只是一觉睡醒后去洗漱了一番。

“我把饺子放凉以后调蛋液煎了一下，看你这里还有芝麻，也撒了点。这样比刚煮出来的更好吃，你尝尝。”

江雀放下盘子，又打开两个外卖打包盒。

这是她执意不肯要今天的工钱后，赵美华非要她带给那孤苦无依的“老大爷”的炸花生米和拍黄瓜。

霍云川道了谢，拿过桌上的醋瓶，打开瓶盖，一边往碗里倒，一边问她。

“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什么？”

霍云川倒完醋，看她愣着，伸过手去，取过餐桌上那瓶早些时候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果汁。

打开盖子，放到自己对面的位置上，让她过来坐。

“这么晚麻烦你帮我送饭，还辛苦你照顾我，实在不好意思。如果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现在就说吧。”

霍云川和她客气完，又不大客气地说：“等我吃饱了，可不一定还认账了。”

江雀恍然反应过来的一瞬间，脸上腾地烧起来。

他是早就看出来她有事想找他了。

也看出来她有顾虑，开不了口，今天才故意叫她来送这顿饭，故意欠给她一个人情。

霍云川一手端碗，一手拿起筷子，目光兴致盎然地在一众煎得金灿灿的饺子间徘徊打量着，又有些漫不经心地补充。

“对了，还有你发给我的那段视频，对我帮助很大，也算我欠你的一份人情。”

霍云川说的，就是晚宴那天她拍的那段。

那里面有很多话实在不堪入耳，江雀犹豫过要不要发给他，但在让他伤心和让他破财之间，江雀还是坚定地选择了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