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谢家的人走后，我让晏府管事替我查了母亲留下的铺子和庄子。
两日后，结果送到了我手上。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柳氏这些年胆大到这个地步。
母亲陪嫁给我的三间铺子、两处庄子，账面上年年亏空，实际却进账丰厚。
那些银子，全被她借着掌家的名头，一笔笔挪进了自己私库。
我合上账册，只觉得发冷。
原来这些年，谢家不止想要我的命。
连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也早被他们当成了囊中之物。
我当即给父亲下了帖子，请他带着旧账册来晏府。
第二日，我坐在花厅里，等他们上门。
父亲来了，柳氏和谢纤云果然也跟着。
我将查出来的账册推到桌上，语气平静：
“父亲，我今日请你来，只为两件事。”
“第一，拿回我母亲留给我的铺子庄子。”
“第二，把这些年被人挪走的银子，一笔不漏地还回来。”
柳氏脸色骤变：“阿蘅，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翻开账册，一页页念给她听。
“城东绸缎铺，前年净进三千二百两，你报上来的却是亏空八百。”
“西郊庄子去年丰收，你却说遭了虫灾。”
“还有城南药铺，账上记着翻修，实际根本没动工。”
我合上账册，看着她：
“柳姨娘，你是觉得我这些年不看账，便永远不会查么？”
柳氏脸白得厉害，下意识去看父亲。
父亲沉着脸，久久没说话。
晏行舟站在我身侧，淡淡补了一句：
“晏府账房亲自查出来的账，谢夫人若觉得有错，不如当面对证。”
一句话，压得柳氏彻底没了声。
父亲最终只能咬牙开口：“账上的亏空，谢家会补给你。”
“铺子和庄子的契书，今日便还你。”
“不是还到谢家。”
我平静接道，“是送到晏府。从今往后，我的东西，我自己管。”
谢纤云红着眼来劝： “姐姐，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一家人？”
我抬头看她。
“我被押上祭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你穿着新做的湖绿裙衫，站在岸边看我磕头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她脸色刷地白了，再说不出一句。
父亲终于沉声：
“阿蘅，你今日回来，难道就是为了把这个家搅得鸡犬不宁？”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父亲，是我搅得家里不宁，还是你们先欠了我？”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来报：“裴公子来了！”
裴照临大步走进来，目光先落在我身上，见我安然无恙，神色才像松了一分。
可下一刻，看见我身侧的晏行舟，他又绷紧了脸。
“阿蘅，我来带你走。”
我淡淡看着他：“裴公子凭什么带我走？”
“凭我与你六年情分。”他声音发哑，“凭我从未真想过舍弃你。”
“六年情分？”
我轻轻笑了一声。
“那六年里，我年年放灯，年年等你，你给过我什么？”
“给我一句再等等，给我一张空头婚约。”
“给我一次又一次被全城人看笑话的机会。”
“到最后，你甚至亲手把我送上祭船。”
“如今你说不想舍弃，不觉得可笑么？”
他站在那里，像被我这一句句钉在原地。
眼里的光，也一点点灭了。
我已经懒得再看，只淡声道：“谢家的账，我会自己清。”
“裴家的婚约，也到此为止。谁若不甘心，尽管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