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又过了数日,是顾明珠的回门之期。
顾府门前张灯结彩,顾家老**亲自迎了出来。
入了席,觥筹交错之间,宋炜安隐隐听见隔间的丫鬟在低声议论。
“听说苏家小姐嫁了顾小侯爷,气色好得很。”
“可不是嘛,苏小姐等了宋公子十年,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了,当真是塞翁失马。”
小丫鬟们说得投入,没察觉隔墙有耳。
宋炜安手里的酒杯僵在半空,指节用力到发白。
片刻后才仰头将酒灌了下去,喉头**辣地疼。
从顾府出来,宋炜安说要去城西的书坊转转。
顾明珠笑着应了,说正好她也累了,先回府歇息。
可宋炜安没有去书坊。
他策马穿过了大半个城,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停了马。
巷子深处有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酒铺。
掌柜是个跛脚的老头,见了他便咧嘴一笑。
“宋公子又来买酒?上回你说那坛女儿红滋味不对,我倒替你寻了几坛差不多的。”
宋炜安没有接话。
他坐在酒铺的长凳上,连喝了三碗,才哑着嗓子开口。
“掌柜的,你说,一坛酒埋了二十五年,不喝会怎样?”
老掌柜头也没抬,一边擦着酒坛一边随口道。
“那还能怎样?酒有酒的命,时候到了就得开封,过时不候。”
宋炜安的手猛地一颤,碗里的酒洒了半碗出来。
他低头看着那片酒渍,忽然觉得这水渍刺眼的很。
他又灌了一碗酒。
喝了许多后,不知是对掌柜的说还是对自己说。
毕竟,苏家的老小姐嫁不出去的事。
全城都有耳闻。
“可我不是不想娶她。我只是想把该做的事做完。我以为绾绾会等我。”
老掌柜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了他一眼。
“公子,人累了会歇。你让她等了十年,可曾问过她累不累?”
宋炜安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在一个又一个没有回音的日子里慢慢凉了心。
等一个不会来的人,不是深情,是愚痴。
他什么都忘了。
或许,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把她放在心上过。
他习惯了她的等待,于是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份等待不需要回应。
不需要兑现,不需要珍惜。
与此同时,顾府的清晨却在另一番光景里醒来。
我出嫁后,小翠便轻手轻脚地进来。
见我早已端坐在梳妆镜前,不由得愣了一愣。
从前在苏府,我总是起得最晚的那一个。
如今,反倒醒得比谁都早。
用过早膳,婆母身边的嬷嬷来传话,说老**请少夫人过去说话。
我心里紧了紧。
想起宋老夫人,不由得攥紧了袖口。
顾景珩本准备出门,见状又折了回来,温声道。
“我陪你去。”
我摇了摇头,说新妇拜见婆母,哪有夫君陪着的道理。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低头在我耳边说。
“我娘人很好,你放心去。她若为难你,你回来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我被他这句逗得哭笑不得,心里那点紧张倒散了大半。
到了婆母的正院,我规规矩矩地行了新妇礼。
顾老**年过五十,鬓边已有白发,却生得慈眉善目。
与宋老夫人全然不同。
她受了礼,让丫鬟扶我起来,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她旁边。
仔仔细细打量了我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好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在苏家的事,我都听过。旁人不懂得珍惜,是我们顾家的福气。”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在婆母这一句温言软语里几乎要决堤。
我跪下给婆母敬茶,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
“娘,喝茶。”
顾老**接过茶,饮了一口。
亲手将腕上一只碧玉镯子褪下来戴在我手上。
水头极好,一看便是传了几代的旧物。
她说这是顾家的老物件,当年她出嫁时婆母传给她的,如今该传给我了。